3月9日，《自然》评论文章^[1]指出，得益于美国国会于2月3日通过的立法，预计2026财年非国防相关的政府研发支出将减少3%~7%，降幅远低于特朗普总统申请33%的削减幅度。这令许多美国科学家松了一口气，但美国科学的状况远未好转。

20世纪40年代末以来，美国联邦政府立法部门一直负责设定科学研究优先事项，公务员体系在与外部科学家协商后实施这些事项。如今，这种去中心化的模式正被取代：总统通过政治任命的人员对资助何种研究以及由谁开展研究施加前所未有的控制，国会的发言权微乎其微。这种自上而下的做法可能会损害美国的科学基础。

文章呼吁国会恢复美国科学的独立性，并加强法律规定的、过去八十年来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及其他美国科学机构实行的由专家领导的去中心化治理模式。国会必须超越保护预算的范畴，重新确立其在指导NIH及其他联邦科学机构研究优先事项方面的作用，并应将科学界的决策权写入法律。

一、特朗普新政府对科学资助采用权力集中的治理模式

NIH长期以来的治理模式是基于多元决策的理念，即通过与科学界广泛协商来指导资助决策。该理念认为，科学家应在帮助公务员确定如何最佳使用国会拨给机构的资金方面发挥核心作用。但现在，这种模式正被一种以白宫政治优先事项为中心的自上而下的权力集中模式所取代。特朗普新政府并未让国会在法律中设定健康研究的优先事项，而是宣称新政府拥有未经国会批准即可重置优先事项的前所未有的能力，推翻了该机构科学家此前做出的许多决定。

特朗普新政府自2025年1月以来终止并冻结了数千个涉及其反对议题的项目资助；数千人因非自愿解雇、提前退休或买断提议而离职，NIH下属27个研究所中有16个研究所的所长离职。NIH研究所所长任命的标准程序被绕过，公务员的就业规则被重写，这意味着个人更容易因“表现不佳”而被解雇，包括“故意违反总统指令”。

NIH的同行评审程序也在发生改变。2025年11月，NIH宣布改变过去利用同行评分对资助项目进行排名来决定资助哪些项目的评审政策，同行评审排名仅被视为“设定资助预算的输入因素之一”，还需考虑其他标准，例如提案是否符合经总统批准的机构优先事项。

与此同时，NIH咨询小组的许多科学家已被终止职务。超过一半NIH研究所的理事会（负责NIH第二级资助评审）2026年将面临所有投票成员全部流失的局面。

NIH以往并非没有问题。批评者长期以来一直抱怨官僚规则日益增多，使得拨款、项目和内部管理的许多方面变得困难。此外，该机构在支持早期职业独立研究人员方面做得不够，而预算停滞加上资助申请人数量大增，给资深研究者带来了压力，并导致博士生职业选择减少。但是，最近的变动只会使这些问题恶化。例如，NIH国家癌症研究所转向资助更多多年期奖项（即NIH一次性支付项目所有年度的费用）的做法，导致申请人获得项目资助的机会减少了一半以上。

二、恢复国会权威需要采取的行动建议

首先，国会应坚持由纳税人资助的科学项目必须始终接受严格的同行评审，该评审需由经验丰富的科学家组成的轮值专家小组来执行，以确保评估的客观性和专业性。

其次，国会应要求NIH各研究所所长必须通过该机构严格且包容的搜索委员会程序进行招聘，这些所长对拨款决策拥有相当大的权力。国会议员在最近批准预算附带的非约束性报告中已明确了这一点。此类表述值得欢迎，但现在应将其上升为法律条款，无论是作为未来拨款法案的一部分，还是通过其他立法形式予以确立。

最后，要保护美国科学，还需要对治理体系进行更根本的变革。国会议员应再次成为联邦机构优先事项的裁决者。国会还应通过立法，确立和保护强大、独立的公务员制度，并规范联邦机构对外部科学顾问的使用。这意味着要正式赋予专家型公务员做出常规决策的权利，例如续签合同或根据新数据调整研究方向。与以往一样，总统应任命一位经验丰富的科学家来领导该机构，此外，还应避免干涉机构的日常运作。

与此同时，修订或更有力地执行《联邦咨询委员会法》至关重要。该法自1972年以来一直管辖联邦行政部门咨询委员会、董事会和理事会的设立、运行和终止，可以为现有要求提供更强有力的支持，即确保担任同行评审小组和监督委员会中的科学家是基于功绩而非政治因素被选拔。

为了增加对科学的指导和认识，国会议员还可以考虑重新设立科学顾问办公室，类似于1995年由共和党领导、国会关闭的技术评估办公室。此外，围绕科学治理的国会行动需要在更广泛的美国分权制衡体系中，发挥最高法院在国会和总统所做变更决定中的作用。

文章最后指出，美国的立法者、政策制定者、科学家和公民必须实施保障措施，保护多元化的科学治理和公务员制度免受行政权力过度集中的侵蚀，从而确保科学能够持续繁荣发展。 

        （张秋菊）